青海省莫曲村帐篷小学的回忆
2012-08-24 12:52:20 1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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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海省莫曲村帐篷小学的回忆(火星人)

    同饮一江水,共为一性人
    ------记2003年“高原绿洲”在三江源开展活动的日子
     
    (一)引子:
     
    莫问我来自何方,
    曲水流向我家乡。
    治曲奔流多坎坷,
    多少情怀,不尽一江水。
     
    莫问我将去往何方,
    曲调已成,欢歌难忘。
    上溯万里江归处,
    海潮起时,共望一明月。
    这是回到上海以后,志愿者达娃写的一首小诗,而所有的志愿者的心也确如达娃般心潮彭湃,久久不能平静。
    三江源”,是中国第一大江长江、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著名的国际河流澜沧江的源头,是中华民族的生命之源。位于中国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是中国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江河最多、湿地面积最大、生物多样性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但是如今,这里的自然环境遭受了严重破坏,影响了当地藏民的生活,也影响着三江中下游地区的自然环境和经济发展。
    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索加乡莫曲村是三江源最西部牧民村之一,也是我们可敬的环保卫士、为保护藏羚羊而壮烈牺牲的藏族英雄索南达杰的故乡。它位于长江南源支流莫曲河的两岸,通天河南岸,平均海拔4500米,地处青海和西藏交界,这里居住着900多位纯藏族村民,也是藏羚羊、野牦牛、雪豹和白唇鹿的天然栖息。但随着交通、旅游和商业的发展,当地藏民原有的生活平衡被打破,环境不断恶化:
    “高原绿洲”行动是“热爱家园”社区志愿者行动网络在上海发起的一项长期的教育援助行动。其目的是以教育、医疗、环境为援助手段,帮助莫曲村人民找到人与自然共同发展的和谐模式。以长期与近期结合、宣传和参与配套、调研和实践互动、从浅入深的形式展开行动。
    其援助重点在于帮助建立了一所帐篷学校,并以学校为据点,以教育为突破,建立起“环境教育、科教扫盲、医疗保健”三位一体的生态示范区。通过示范区的工作,逐步影响三江源其他地区,发动更多的当地牧民和外界自愿者参与,改变当地贫穷落后的面貌,回复三江源的青山绿水。
    2003年在8、9月间,来自全国各地的八位志愿者,从上海出发,携带着近1000斤的行李和援助物资历时8天,来到了海拔高度近5000米的莫曲村帐篷小学。和牧民同吃同住14天,深入牧民家庭开展调研活动并进行环保宣传和医疗卫生服务。
    当地的蓝天、碧水和白云和对自然的热爱使我们久久不能忘怀,而更不能使大家平静的是每户年均收入57.3元的低下的现状和渴望着读书、渴望着了解外界世界的孩子的双眼。
     

    (二)8加1的团队
     
    要出发了,即将登上去西宁的列车了,这一切仿佛在一夜之间发生,因为作为最后一位加入的志愿者,直到出发的前五天,我也没有决定要去。只是“高原绿洲”项目所描述前景,那高原上洁净的蓝天和白云和去年在西藏所看见的藏族孩子期盼的眼神如同巨大的磁场,给了我无限的吸引力。
    于是在最快的时间里请好了假期,安排好了手头的工作,象南归的燕子般,义无返顾的前行了。
    8月22日晚,全体队员在上海火车站的南广场集合了,上海站的字牌前,全体志愿者和“热爱家园”的送行者合了影。8个人的行李堆成了一座小山,但每个人的脸的汗水中都有幸福的喜悦
    望着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在互相拍拍肩,做一个笑脸的过程中也认识了这些幕后的人员。其实从行动的发起的现在的成行,已经有半年了,其中有多少支持人员的努力啊!
    我们的行李可真的多,在众人的协助下,勉强才上了火车,一节车厢的三分之一的行李架被我们占满了,9点11分,火车带着汗流浃背的我们出发了。
    安顿好了后,望着略显陌生的同伴的脸,在每个人一翻自我介绍后,突然发现我们的团队,多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19岁的年轻女孩,热情洋溢的脸上充满着自信。她将和我们同去青海,然后再孤身进入西藏,最终走遍全中国。而她手中巨大的争求签名的“支持藏羚羊成为2008年奥运会吉祥物”旗帜是她成行的目标。
    我们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说,生活在藏北高原是中国和世界生态环境中最重要也是最为薄弱的一环,而生活在那里的藏羚羊是整个生态链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现在盗猎者只是为了那少少一点的羊绒就将其杀死。现在支持藏羚羊成为2008年奥运会吉祥物的行动,就是想唤起全社会对藏羚羊保护的认识。
    说的有理,我们“高原绿洲”行动的最终目的也是希望能为高原人民找到一条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道路。保护野生动物是我们当然的职责。大家欣然在旗帜的中央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三)有多难我们也要上去
     
    到了西宁就发现要到莫曲村去有多困难。下火车时发现我们的行李多的简直今人无法搬运。在西宁来接我们的3个朋友的帮助下,不管男女志愿者每人还要背上2个大包,而重量决不低于30斤。在西宁火车站旁,我们找了一间10元/床的旅馆,虽然要爬到6楼,但便宜的价格更吸引人。
    全体志愿者经过讨论,考虑到大家的身体条件和大家的行李重量。决定还是先到玉树自治州上,毕竟那里的海拔只有3800米,比起治多县的4200米的海拔要容易适应的多。
    第二天上长途车,大家又出了一身的汗,毕竟把行李搬上车也是不容易的事。
    过了3500米的日月山口时,许多人很兴奋,望着云雾中的日月两亭,遥想文成公主出关时英资飒爽,豪迈之气尤然而生。
    我们至此算正式踏上了青藏高原了。随着地势越来越高,山口越来越陷,大家的心情也渐沉重起来,而晚饭时吃了夹生的面条后,青藏高原的严酷已在面前。
    下午的小雨在近傍晚时已变成了雪花,满车的人渐渐归于寂静。我们互相询问着有没有高原反应。口中虽都说没有事,但仍有浅浅的头晕。
    车内的空气很浑浊,我似睡非睡的躺着,只是想保存一下体力。过5200米的巴颜喀拉山口时,大家下了车,按照藏传佛教的传统,围着山口的巨大的玛尼堆转了一圈,只盼望我们此行一路顺利。
    最早有高原反应的是尼玛,他脸色苍白,头痛,想要呕吐,可能是第一次上高原后,活动过猛了,几个到过西藏的志愿者,忙着安慰他。还好,在休息一会儿,喝了点糖水后,他的反应渐渐轻了。其实何止是他连一行人中曾经跑过马拉松的骆驼都觉得有点不舒服,何况其他人呢?
    早晨的时候,车到了玉树州。好不容易将行李搬了下来,却再也没有力气行动了。权衡了一下只能叫了一辆面包车装行李,而自己走到了旅馆。
    在下午的时候,我们来到了环长江源生态经济促进会在自治州上的办公室,见到了会长扎多。扎多向我们介绍了帐篷小学的情况,一听,我们惊呆了。
    现在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海拔高是不用说了。在治多县城的海拔就有4300米,而帐篷小学所在的索加乡莫曲村的海拔竟高达4600米,那里空气中的氧含量不到上海的60%,是一个一动就要喘的地方,而著名的可可西里无人区就在该乡的最西部。
    在边远地区没有电也算正常,但治多县城,也没有电力供应就非常可怕了。报社上说中国唯一不同公路的西藏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中的墨脱县都通电了。治多县会没有电力供应?没有电的话,我的摄像机;我的灯;我的手机,我晚上的工作?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回到从前。
    还有路途。从州上到治多县城要开车6个小时,路也算好,从县上到莫曲村的路就都是土路了,有些地方就根本没有路。那里的200公里路,车如不出意外的话一般要走3天。
    我知道在藏区不出意外的含义,就是万事大吉的意思。因为我去年在去珠峰的路上,旅行社也这么说的,结果,不出意外3天的路走了5天才到。
    那里没有医院,没有卫生所,整个索加乡也没有合格2085的医生,更没有可补充的药品,一旦生病,唯一的希望只是大家自我救助了。我作为此次活动中唯一的医生,立即感到事态的严重。我们没有带什么药,我对高原疾病也了解不多,万一有什么的话,我如何进行救治呢?
    更重要的是,在去帐篷小学的路上,再也没有旅馆和饭店了。所有的吃和住都要我们自己解决了,而且在路上将全部是藏区,将很少有会说汉话的人。这些巨大的民族风俗习惯的反差和野外环境的艰苦,是我们将要面对的及其艰辛的考验。再说,现在在莫曲村晚上的气温已在零下5度左右。大家能行吗?
    虽然说司机和翻译将会帮助我们,但这一切的一切是我们4男4女能行的吗?
    扎多已不想再多讲了,只是不断的说着,上去,自己看看吧,你们会有所发现的。
    他的身边,UYO的成员,英雄的两任为保护藏羚羊而牺牲的野牦牛队队长身旁的女子——索南达杰的妹妹、扎西多杰的妻子——白玛,正含笑看着我们。
    其实,不用多说,我们从上海出发,就是要进三江源去,进莫曲村去,进帐篷小学去,有多难也要上去!
     
     
    (四)白玛
     
    8月,玉树州午后的阳光灼热的照在身上,我们应约来到了UYO在州上的办公室。穿过长长的孤儿学校的操场,一个13、4岁的孩子迎了出来。他略显痴呆的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拉着我们就向边上一座两层楼房跑。
    大家,不知就里的跟着他。
    在房子的屋檐下,一个中年的藏族妇女在等着,深情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看见孩子来了,慈爱的抚摩着孩子的头,孩子则依偎在她的身前。
    见我们跟来,她说,请上楼吧,扎多在二楼。
    我们好奇的问:您是谁?这是您的儿子?
    她回答说,我是白玛。而身边正在撒娇的孩子则说明了他俩的关系。
    白玛!是藏族英雄索南达杰的妹妹、扎西多杰的妻子,白玛吗?
    望着身旁痴呆的孩子和母亲身上流露出的幸福目光。不象。
    但大家没有人敢问。只是怕一旦是真的,所带来是对过去痛苦的无边回忆。
    见到扎多后,我们小心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扎多笑着回答,是的,那就是英雄的白玛。
    我们看着在屋里屋外,走进走出,忙着帮我们倒水的白玛。
    我们不能想象,那个在听说亲爱的哥哥死在保护藏羚羊的可可西里无人区之后,能够支持丈夫接替哥哥未尽的事业,领导西部工委野牦牛队继续和凶恶的盗猎者战斗女子。那个在丈夫倒在歹徒的枪口下,能够镲干眼泪,继续投身于这场保护环境、保护家园、保护子孙后代的幸福生活的伟大战斗中来。
    我不敢想象,在白玛家里被丈夫——扎西多杰鲜血染红的墙壁还在不在。甚至在猜想他们的儿子是不是在那场悲剧中被吓成了痴呆。只是紧盯着白玛的身影,似要从中找出原因。
    告别的时候,白玛将我们送到了门口,她的痴呆儿子紧跟着她,脸上充满着童真的笑容。在西垂的阳光照耀下,我们能够看清白玛脸上深刻的皱纹中偷出淡淡的忧愁。
    究竟。她和她儿子谁更幸福呢?
     
    (五)没有电的县城
     
    早晨,可怜的火星人又一次高山反应发作,在面色发青的情况下,吃了点简单药物,竟还可以在一番气喘吁吁中和骆驼一起努力,将大家的行李放上了长途车车顶,也算个是奇迹。
    整个去治多县的长途车,只有我们是外乡人。司机问我们是不是大学生搞社会调查的,我们回答不是。当知道了我们的来意后,他高兴的告诉我们,去年有一批大学生也是坐他的车上去的。
    一年了,想着车外的欢迎大学生来三江源进行社会调查的标语竟然还在。而几个大学生的简单的活动当地人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我们关注三江源地区是否太少了呢?
    下午时分,车到了治多县。UYO的秘书长杂西迎接了我们,他也是治多县民族中学的校长
    望着马路上的电线杆,我好奇的问杂西:“有电线,为什么没有电呢?是不是电厂正在建设中?”杂西回答说:“前年底的时候,倒是援助了一个电厂,但只发了4、5个月的电后,就再也没有电了。”
    我追问:“那是为什么呢?”杂西回答:“一是电厂坏了修不起,二是没钱买发电的油。”
    我愕然的听着。只觉得满街的电线杆特别晃眼,而上面的电线如同蛛网般得讨厌。
    治多县的最高建筑物是县政府办公室,三层楼,只是几块破了没有换的玻璃窗透出了它的寒酸。最气派的还算是对面外地援助的希望小学,一排平房也算宽敞明亮。但民族中学就破败多了。土胚房显然很久没有修缮了,裸露出了里面的草根。
    我们住上了县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旅馆。而两层楼的旅馆也是县上的次高建筑物了。好客的旅馆女主人告诉我们晚上8点到11点旅馆有自备发电机发电,可以有灯。接着又给我们每个房间两根蜡烛。我们也知道这是她能提供的最好服务了。
    安顿好了以后,火星人和达娃跑遍了整个县城,在唯一的两家卖菜的店里,买好了接下去要吃的挂面、大米、肉、土豆、白菜、油、盐、糖、醋、辣椒酱等。
    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全体志愿者,再次将从上海出发就一直在进行的调查问卷的内容按照新掌握的情况进行调整,负责此项内容的飞天已经改了很多个晚上了,今天,将进行最后的定稿。
    更迫切的是为了提高调查的速度,8个志愿者必须进行再分组,而个人的专业知识和社会调查经验成了关键。最后在烛光下,调查稿和分组计划终于完成了。
    明天,关于帐篷小学的调查将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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